化妆要两至四个小时。拍摄半个小时。剪辑是阿丽的事,她在学校的电脑室里用免费软T剪,加上音效和字幕,然後上传。
阿沈发现拍片和舞台表演完全不同。舞台是活的——观众的反应会推着你走,他们的尖叫是你的燃料,他们的掌声是你的节奏。但镜头是Si的——它不会给你任何回馈,你只能对着一个黑洞表演,然後祈祷剪出来的效果是对的。
他花了好几支片才抓到诀窍:把镜头当成一只眼睛。一只正在偷看他的眼睛。他不要对它演,他要让它t0uKuI到一些什麽——一些恐怖的、真实的、不该被看到的东西。
有一次阿丽让他做「被缝起来的人」——先用灰hsE的底妆把整张脸涂成失血的颜sE,像具放了几天的蜡像。然後用黑线在嘴唇上画出粗针缝住的样子,针脚从嘴角一路延伸到耳根;眼皮上也画了交叉的缝线,像是眼睛被缝上了、看不见东西。整张脸看上去像一个被封住了所有出口的人。
他化完妆,对着镜头开始演——鼻子急促地x1气又吐气,像是空气越来越不够用;喉咙里挤出一种被堵住一半的呜咽声,想喊但嘴打不开;眼睛紧闭着,头左右甩,像一个人在黑暗里m0索出口,但所有的门都锁Si了——
阿丽在镜头後面倒cH0U了一口气。
「就是这个感觉。」她说。
那支片上传後三天,观看次数突破了一千。
追踪者开始增长。一百、三百、五百。每上传一支新片,数字都会往上跳一截。留言区里有人说「太厉害了」,有人说「很恐怖?」,有人问「你的化妆品在哪里买的」。阿丽会一条一条地读给阿沈听,读的时候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得意。
阿沈听着,没有什麽特别的感觉。那些赞美不是给他的——是给那被化妆改造过的怪物。如果他们看到卸了妆毁容的他,他们会说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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