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再忙,她们仍是想尽办法能在夜里睡到一处,要么是梁茵过来,要么是魏宁过去,单看谁更早忙完,也不是总要做些什么,能躺在一张榻上,让彼此的气息缠绕便已是足够安心了,在坦然的拥抱里,假面摘下,铅华洗去,也松下一口气想起自己是谁。
她们是彼此的明镜,看见彼此的时候最本真最恣意的一面便都显露了出来,看见对方,便看见了自己坚信不疑的道。那是她们彼此在反反复复地Ai恨纠葛里也不曾舍弃的东西。
她们也不过问彼此的公事,不管是在谁那边,书房桌案上的东西总是默契地不会去碰,她们依然对朝政对时局有不同的看法,也有时候会争吵,吵得厉害了打上一架也是常事,但也无妨,君子是可以和而不同的。
“在想什么?”梁茵换了衣裳带着一身沐浴后的水汽走到魏宁身边,看着躺在榻上出神的魏宁,边理自己的长发边道。
魏宁坐起来,替她梳理头发,挑出零星的白发拔掉,回道:“今春蜀地多雨,多有山崩,我心中不安。今年好似又是多事之秋。”
说话间又一根白发叫魏宁拔走了,梁茵嘶了一声,不yu叫她再拔了,伸手把散着的头发拢到一起拨到身前:“偶有白发再寻常不过了,拔它作甚。”而后方道,“你何处来的消息,不曾听闻蜀地上报灾情罢?”
魏宁随她,松了手,盘膝坐在榻上,应道:“我有一位合得来的御史台同僚前到蜀地去了,有信来。不是很大的山崩,故而不曾报。只不过蜀地多雨,蜀江峡江就要涨高,若雨一直下,怕是今夏荆楚不好过。”
“你是怕荆江水患?”梁茵一顿,这可不是小事。
“哪一年不怕呢,”魏宁叹气,她家就在楚地,只是涨水便罢了,隔上几年就要淹个一回,早都习惯了,可若是越涨越高堤坝越筑越高,一旦决堤,那荆楚各县都将毁于一旦,“年年祭水神,只求一个风调雨顺,可该发大水的时候还不是发,只看是多大灾罢了。”
梁茵便劝道:“雨说不定也不会一直下,也并不是必然溃堤的,更何况,叶师在沔州呢。”
魏宁点头应是,放下C不完的心,又起了几分好奇:“你好似对叶刺史颇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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