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座上,元善见的脸颊像被什么东西cH0U了一下。不是因为高澄的话——高澄说的话他早就习惯了。而是因为高澄说这话时,没有看他。从头到尾,一眼都没有。仿佛这段质问,是赏给阶下那排发抖的老臣的;而他,连被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老臣浑身发抖,额头紧贴地面,不敢抬头。高澄没有看他,将笏板换到左手,抬起右手,不紧不慢地弹了弹指甲里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轻巧,神情专注,仿佛此刻这太极殿上,唯有这件事值得他上心。

        “如今孤把人给你们捡回来,你们倒嫌她脏。这就让孤有些不明白了。”他将笏板重新夹回腋下,唇角的笑意仍未褪去,目光却一寸一寸冷下来,“诸公,是在质疑孤的眼光?”

        语调微微上扬,像是在询问,又像是什么也没问。满殿Si寂。

        可就在这Si寂之中,一道苍老的身影骤然冲出。荀济须发皆张,笏板攥得Si紧,双目赤红。他行至大殿中央,直面高澄,没有丝毫怯意。

        “大将军好气魄!”

        厉声喝问震彻殿宇。高澄脸上那点笑意骤然敛去,凤眸微眯。荀济浑然不惧,手中笏板凌空直指高澄:“琅琊何号?人尽皆知!昔年江左,琅琊王氏权倾朝野,势压皇权,天下只知有王,不知有马!你执意封一风尘nV子为琅琊公主,是要昭告天下,高氏yu步王氏后尘,篡夺元氏江山吗!”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元善见浑身一颤。文武百官面如土sE,纷纷后退。那层窗户纸,被荀济当众撕了个粉碎。

        高澄没有立刻发作。他盯着荀济看了片刻,然后笑了。不是方才那种温和儒雅的、讲故事的笑,是另一种,被冒犯之后觉得此事有趣极了的那种笑。

        他把腋下的笏板cH0U出来,在掌心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试一件趁手的器具。

        “荀济。”他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很轻,轻到像是耳语,却让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刚才说,天下只知有王,不知有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