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彻底变了模样。再也没有往日的怯颤躲闪,再也不会刻意贴近、笨拙寻求庇护,每一个动作都平稳克制、无波无澜。
阿芜心底漫上一丝难言的滞闷,暗自思忖:这般安静Si寂,哪里是鲜活的人,分明是一具毫无破绽、麻木运转的木偶。
我尚且厌烦她往日的试探纠缠,可如今连那点带着怯意的靠近、带着戒备的窥探都尽数消失,只剩对着一面毫无倒影、空空荡荡的冷墙,索然无味。
他缄口不言,未曾抬眼去看她那张毫无情绪的脸。
从前他自认掌控一切,乐于拿捏她的软肋,看着她在绝境里步步依赖、交付信任,像看着困于寒冬的幼兽,做着徒劳又可怜的挣扎。
可眼下,这份亲手缔造的支配感,正随着她彻底的沉默,一点点从掌心流失、消散无踪。
安贞放下手中的陶碗,缓缓起身,步伐平稳自然,走到火塘另一侧屈膝蹲下,伸出那双被烟火熏得粗糙g裂的手,伸手去接他手里的野兔尸身。
“我来吧。”
她骤然开口,语调极轻,平仄无波,像在处置一件无关自身、刻板例行的琐事。口中的中原乡音清晰纯正,却彻底褪去了往日的软糯依赖、求助卑微,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静。
阿芜按在兔身皮毛上的手骤然收紧,未曾松开。两人的指尖隔着一层沾染血腥的粗糙皮毛,无声对峙,空气瞬间凝滞。安贞不躲不避,眼底无厌无怯,垂着眼帘静静等候,漆黑的眸底沉暗一片,再也映不出半点火星暖意。
她终究是长大了,学会把所有锋芒、委屈、戒备与恨意,尽数深埋心底,藏在无人窥见的Y影里,不露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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