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我的出格,或者像安吉尔真心诚意地谴责与说教,或者同其他下位者的虚伪地附和依从,萨菲罗斯不同,他真心诚意地附和依从,真诚到虚伪,越真诚越虚伪,越圣洁越下贱。他的包容与顺从滋养了我的暴戾,恶念愈缠愈紧从纤弱的藤蔓拧成粗壮的躯干。掐住他的腰握令他吃痛时他不反抗,那么脖颈呢?嘬咬作践他的腿间他不介意,那么胸膛呢?宛如看到不倒翁,怎么推开只会顺原路线立起,摇摇摆摆胆怯得倨傲;一个脆弱的生灵譬如一条狗,责打他将它踢远,它还颤抖地再靠近,发怵却回到你能及的伤害半径。于是再用力,再用力,用多少力才能推倒不倒翁,让忠诚到死缠烂打的狗回到山林?我也许是怀着这样的心思,从这方面打败萨菲罗斯:打败萨菲罗斯的爱!

        但我知道他不会放弃爱我的,不然,我要去做谁的不倒翁?他是萨菲罗斯,他不会对我这么残忍。

        他包容我,所以我永远赢不了他。我是为此厌恶他的包容的吗?他的怀抱看似是一种妥协,却是向下位者的妥协。我被他拥抱就永远要做他的下位者。怀柔政策?真恶心。

        我怀念我们的曾经。那时候萨菲罗斯也是这样纯粹,他的纯粹是一种无知,一种缺失,他澄澈的眼睛里有残破和空白。我卑躬屈膝地居高临下,伪装奴仆,找寻世上所有的美好与肮脏塞进他的空缺里,填补那双眼睛,他再以新生的血肉偎抱我。那时他同时是我的教母与教子。白天我用整个世界抚育他;入夜又爬上他的膝盖,吸吮他的乳汁。多高洁。现在不能这样了。萨菲罗斯树一般生长,高大,挺拔,郁郁苍苍,仍然有森林的眼睛;我旁逸斜出,无法再做一株憧憬的野草。有时为他那双眼眸我认他做圣母,有时我却想,爱世人的不是荡妇吗?

        我恨他的纯真与包容,他却因为纯真与包容才爱我。他爱我所以我爱他,是这样的吗?安吉尔,再听我讲吧;露出那疑惑而畏惧的神情,却又犹豫踌躇地说出中性的肯定的话语来吧。用你的良善肯定我的爱,再用我的爱来拯救我。安吉尔!

        骄傲遭到粉碎,即使想振翅高飞,羽翼也早已折断。

        安吉尔死了,我还只是一株野草。

        女神啊!

        07.

        萨菲罗斯,与其说是从长梦中惊醒,不如说是找到了迷宫的出口,开门后发现走出的是自己的眼睛。心仍随着的节奏跳动,成了残余的梦的伴奏。杰内西斯呢?已经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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