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一单,克劳德刚将芬里尔停进车库PHS就响起来。不认识的号码,接起来时他还下意识地报快递公司的名字。对面的男声在电流声中仍然清晰,他说你好克劳德,流露出熟悉的从容与贵公子气。

        路法斯。克劳德在认出他的同时握紧了PHS。以往喜欢先假惺惺地来一篇寒暄的小社长这次倒是直入主题,他说,萨菲罗斯刚来过,捅了曾一刀,问出杰诺瓦的下落就飞走了。地址我发你邮箱了。他的背景很嘈杂,隐约有孩童尖锐的哭声,没说两句就挂了。留着克劳德一个人僵在原地,肾上腺素飙升。心跳说不清是为久违的战斗的激动,仇敌现世的愤怒或灾厄复生的恐惧而急促,击得他胸口发疼。他才想起来要给杰内西斯打电话,还没拨过去对方的电话就打过来,语气平静同早春刚解冻的河流:路法斯给的地址是对的,你来吧。我在门口等你。

        哦,克劳德又启动了芬里尔,手旋着摩托柄,将血液的躁动化为了大战前的蓄势待发,仪表盘不再摆动了。

        克劳德久未经激烈的战斗,在灵活度上逊色于他一腔怒火的年轻气盛,但对萨菲罗斯进攻方式的熟悉又让他得以巧妙地应对。而萨菲罗斯却似乎并不拥有和克劳德等份的经验,思念体在实力上也不如本体,最后被钉在地上,面上也没有他们最后一次对决时的那种冷峻的从容与平静,反而让克劳德想起自己还是个愣头青时,破坏剑几乎将对方拦腰砍断的初次交手。

        当时的萨菲罗斯回过头来,愤怒与憎恨的热浪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是一样不敢置信的冷笑:就凭你,就凭你?

        他是带着怨恨死去的,还未熟练运用的翅膀垫在身下抽搐地展开,掉了一地黑羽。克劳德猜测他是想飞起来,但胸膛被刺穿的事实将他固在地上;他又试着挣脱控制,血从伤口处更猛烈地流出,肌肉急促地收缩好像在呕吐。克劳德的下一剑瞄准了心脏,触地时剑嗡的一声响,萨菲罗斯的神经挣扎着跳动了两下,然后他睁着眼睛死去了,从血流处开始风化为黑色的齑粉。他们战斗的教堂里没有风,他就碎在了地上,好像筋骨血肉焚烧殆尽,成了一地的灰。

        克劳德将六式收回。他身上几乎没有伤口,只有肩膀上有一处深可见骨。那时克劳德本意攻击他的侧腹,萨菲罗斯偏身一躲,只划开了他腹前的衣服,衣下妊娠的痕迹未褪,隆起一些柔和的弧度。他一时愣神,被正宗刺进了左肩。

        战后他撕下自己的袖子做简易包扎,步伐间脚下诡异的蓬松触感让他意识到自己不慎踩到了萨菲罗斯残破的尸体粉末,绕开后看到那其中留下一个皮靴印,眼前又浮现萨菲罗斯罕见的愤怒的表情。萨菲罗斯经常死,却难得死得不甘心。加之他对自己战斗方式的陌生,记忆应该没有完全恢复——也许根本没有恢复。但寻找杰诺瓦的行事又说明他以某种方式得知了真相。克劳德推开教堂的门,最大的嫌疑人正在门口等他。

        杰内西斯难得的表现出疲惫。往日他在他们面前总是张扬桀骜,克劳德开始以为他有意端架子戴面具给他们看,后来发现这是他骨子里的一种性格习惯,恣情,肆意,优雅地毫不矜持:舞步与诗歌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他自然地燃烧,只有对待萨菲罗斯他才会收敛火焰,做一只典雅的小桔灯。如今他的火苗忽明忽暗将灭未灭,头垂到两膝间像植物倒伏,茎上地折出一条坚硬的白痕。

        克劳德之前之后想问的都被他那厌倦的模样压回去了,不知道该不该提似乎是萨菲罗斯骨灰的东西还在教堂的地面上撒着;他有点怕这位星球守护者收骨灰时心不在焉把自己呛死。天人交战之时杰内西斯抬起头,语气还是溪流般和缓,只有水偶尔击在石上的声音: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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