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傻媳妇死后，沈从溪一沾上枕头闭眼想到的就是她那半张脸，充血发胀，漆黑的眼睛凝在他的身上。
在院里小木板搭成的隔间洗澡，拿瓢子把水倒在身上时，他必须得把两只眼睛护着不被水淋到。不然他一闭上眼，身体马上就凉嗖嗖的，无端的发冷，好像下一秒睁开眼那挂在老槐树上的傻媳妇就吊着脖子出现在他面前。
母亲找神婆给他做了场法事，神婆踮着脚，围着他叽里咕噜不知道念了什么咒语，将台上未烧断的香折成几节，连带剩余的香灰装进了囊袋里，还放了艾草和朱砂。
神婆私下叮嘱他一周换一次，二十块钱，简直是狮子大开口，他才不愿意，而且没一点用。
沈从溪一向不喜欢沈春河，但最近看着他顺眼了些，洗澡叫他一块洗，晚上熄灯后他会把一只胳膊放在沈春河怀里。
即使这样他还得一个人受着折磨，他不甘心自己依靠弟弟驱惧，所以他索性拉着沈春河陪他一起害怕。
沈春河不知道什么是鬼，沈从溪就跟他说村里流传的鬼故事，描述鬼的存在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沈春河单纯得什么都信，于是沈从溪的胆小转移到他身上，换成了他无时不刻需要沈从溪的陪伴。
就像教他写字的老师，只不过沈从溪教没用的，坏的给他听。
鬼的字眼一出，沈春河就跟个弹簧似地跳离原地，跑向他哥：“呜！哥哥！”
“哎呀他跟着你呢你别往我这里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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