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是被煎饺子的油声弄醒的。

        季寻春果真起了个大早,把昨晚剩下的饺子煎得底皮焦黄,盛在盘子里,旁边摆着醋。

        我刷牙时听见他在哼歌,也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我拉开椅子坐下,夹起一个咬开,边角脆,馅还软。他看着我,等我评语。我嗯了一声,说:“比昨晚好点。”

        他说那以后都煎给你吃。

        我别开脸,说:“少自作主张。”

        日子就这么过去,我慢慢习惯了这里。

        偶尔我会在街边的广告牌上看见季寻春。他拍的那几组片子陆续铺开,能在街头看到。

        他个子高,宽肩窄腰,脸也漂亮,站在一群洋人模特中间也压得住。这张脸就是这样,好看得没一点攻击性,像被什么神明亲自捏出来的,无性别,也无情欲。你看着他,生不出下流念头,只觉得这个人跟你隔着一整个物种。

        我有时候停下脚步,在那张巨大广告牌前站一会儿。季寻春已经在另一个世界里了。那个世界很亮,有闪光灯,有品牌,有无数人把目光铺在他身上。

        他越来越熟练,他是一颗正在上升的星。而我在路边站着,已经过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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