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能地想要站起来。他的手落在她发顶,极轻极轻地往下压了一下,然后弯下腰,在她耳边说:“别出声。”
她被他这一压,整个人伏在他膝上,像一只被按住了后背的猫。她顺着他的力道滑下去,跪在他双腿之间,身子缩成一团藏进了书案底下。
书案很宽,案上堆着公文、笔山、砚台,还有一只歪着头的小玉虎。小玉虎还没有点睛,双眼是空空的。案前垂着一块青sE的毡帘,从外面看,只能看见他端坐在案后的身影。一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他宽大的袍袖从椅边倾泻下来,正好遮住了她蜷在地上的身影。
他不急,不慌,没有漏出任何破绽,甚至用脚尖把她的披风袍踢进书案底下的暗处。
她的心跳得很快。书案底下的空间b仄而昏暗,她的脸正对着他的膝头,鼻尖几乎蹭到他的袍角。他身上那GU檀香混着墨香的气味密密实实地裹着她,她想往后退一退,却发现背已经抵到了书案的侧板,退无可退。
“老爷。”周氏的声音隔着门扉传来,闷闷的,带着夜半未睡的疲惫。
“进。”
周氏推门进来。她今夜穿了一身藏青sE的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在鬓边簪了一朵素白的绢花。她走到书案前,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书案上那盏半空的茶,扫过地上那摊还未g的茶渍,最后落在沈恪的脸上。
她说:“老爷还没歇息。”
“尚有公文未阅。”沈恪的声音依旧平淡,和他在正堂上、在公务里、在每一个寻常的夜晚说出来的话一模一样。只是细听之下,尾音b平时低了几分,像是喉间压着什么东西。
他用指尖轻轻按了按太yAnx,那姿态像是在说——有什么事,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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