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在船舷上画着圈:“以后再成亲的话,一定得挑个大节,不蒙盖头,好好看一看。”
话说完她才反应过来。舱里安静了一瞬。她猛地转过头,看见沈恪正坐在她身后,手里端着一盏茶,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知已看了多久。她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什么“以后再成亲”,什么“不蒙盖头”,她居然当着夫君的父亲讲这种话。都怪他跟她太熟了,一时忘掉阿娘的叮嘱,到了夫家不许胡乱讲话。
她垂下眼,声音细得像蚊子哼:“爹爹,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不知该怎么解释。
沈恪没有生气。他微微侧过头,嘴角扬起一道极浅极浅的弧线,像夜风里被吹开的一缕茶烟。
然后她听见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好”——轻到像是从夜风里漏出来的,轻到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见了。她抬起头,他已经把茶盏放下了,目光移向窗外。
“船要靠岸了。想不想下去逛逛?”
码头上花灯摇曳,卖糖炒栗子的老翁、炸臭豆腐的婆娘、提花灯的小孩在灯下穿梭。空气里混着河水的腥甜、糖霜的焦香和晚春的桂花酒香。她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爹爹真好!”她站起身,高兴得忘了方才的尴尬,一下子抱住他的手臂。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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