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起身,将书卷放回原处,对两位好友露出一个安抚的、却难掩疲惫的笑容,独自离开了文学社活动室。
林婉清担忧地想跟上去,却被苏静文轻轻拉住。“让她自己待会儿吧,”苏静文望着吴灼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孤单背影,轻声叹息,“有些心结,终究需要她自己慢慢纾解。”
是夜,月凉如水。
白日里的纷扰与压抑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秋夜的寒风吹拂着吴灼单薄的衣衫,带来些许凉意,却也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她漫无目的地在静谧的校园里走着,不知不觉,竟来到了那座位于校园一隅的红砖天文台下。
贝满女中的天文台虽不算宏大,却维护得十分精心。圆顶之下,那架颇有些年岁的黄铜天文望远镜静静矗立,镜筒微微扬起,指向深邃的苍穹。
平台之上,视野开阔,万籁俱寂。残月如钩,清辉冷冷地洒在打磨光滑的石板地面上,也照亮了她苍白的面容和微红的眼眶。白日里强压下的委屈、惶惑、以及对未来莫名的恐惧,在此刻无人之境,终于再也抑制不住。泪水无声地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冰冷的石栏上,她不愿哭出声,只是仰头望着那无尽浩瀚的星空,仿佛想从这亘古的沉默中汲取一丝力量,又仿佛在质问这冷漠的苍穹,为何要将她置于如此境地。
就在她沉浸于自己的悲伤中时,一个温和而熟悉的声音自身后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夜寒露重,独自在此垂泪,恐伤身子。”
吴灼猛地一惊,慌忙抬手擦拭脸上的泪痕,转过身来。
只见沉墨舟不知何时站在天台入口处,一身深色长衫,身形清瘦,静静地立在月光下,宛如一株夜竹。他手中还拿着两本书,似是刚从图书馆出来,途经此地。
“沉先生……”吴灼有些窘迫,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您怎么……”
“刚从文库出来,见台上有人影,便冒昧上来一看。”沉墨舟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她犹有泪痕的脸上,顿了顿,并未直接点破,只是将手中一方干净的素色手帕递了过去,声音放得更缓了些,“秋夜风露重,小心着了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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