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玉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样，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他仰着头看着郁薇，脸上全是泪痕，左脸还肿着，红红的五个指印清晰地印在苍白的皮肤上，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一种破碎的、近乎哀求的哭腔：“姐……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想让你难过……我只是想帮你……我只是不想让你那么累……”
“我不用你帮！”郁薇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撕裂了客厅里的安静，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尖锐的痛，“我只要你好好的，你知不知道？我每天在镜头前笑，我给那些男人跳舞，我让他们看我的腿，我让他们看我的胸，我让他们觉得我是一个可以随便意淫的婊子——我做了这么多，就是想要你活着，好好地活着，不要再去想那些事，不要再去伤害自己，你明不明白？你明不明白啊……”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完全哑了，像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只剩下无声的、颤抖的哽咽。她松开了郁玉的手腕，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郁玉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姐姐，看着她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人攥在手心里，一下一下地拧着，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他低着头，看着自己左手腕上那道淡粉色的疤痕，在灯光下泛着一种刺目的、丑陋的光，像是在无声地提醒他——那些事，那些伤害，那些他以为自己已经逃掉了的东西，其实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风停了，久到电视里的综艺节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播完了，自动跳到了一个深夜购物频道，主持人正用夸张的语气推销着一口锅。
他慢慢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声音沙哑而轻，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认命般的平静：“姐……我听你的。”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把什么东西咽了下去，然后继续说：“账号……我注销。以后不播了。”
郁薇的手从脸上移开，露出一双红肿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缓缓地蹲下身，伸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然后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他。她的手臂环过他瘦削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进他的发丝里。
郁玉被她抱着，脸埋在她的肩窝里，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属于她的、温热的体温。他闭上眼睛，没有哭，只是安静地、顺从地待在那个拥抱里，像一只终于放弃了挣扎的、疲惫的小兽，蜷缩在唯一一个还愿意接纳它的巢穴里。
窗外，夜色深得像一潭墨，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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