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进来的是何朝阳。整个人风尘仆仆，下巴上还有没来得及刮干净的青涩胡茬，显然是从学校直接杀过来的。祝平安跟在他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个人站在玄关，谁都没有先开口，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客厅沙发上。郁玉正窝在那张奶白色的懒人沙发里，一条腿曲起来随意搭着，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他面前的电视里放着某部节奏缓慢的文艺片，手机横在膝盖上，屏幕亮着，正刷着短视频。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懒洋洋地抬起头，隔着那层青灰色的薄雾，和玄关里两个风尘仆仆的男人对上了视线。何朝阳看着他叼在嘴里的那根烟，看着他搭在扶手上那只慵懒而随意的手，看着他那双冷淡的、没有任何恐惧的眼睛，一时间竟然没有说出话来。祝平安也一瞬。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里，门外又传来了一个声音。姜景晖拎着一袋零食，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面前敞开的大门，有些疑惑地歪了一下头。他往前走了两步，探进半个身子，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轻轻问了句：“大门怎么是开的。”然后他抬起头，对上了两双一前一后转过来的眼睛。何朝阳看着他，祝平安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像两道从不同方向射过来的探照灯，同时打在这个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几分茫然和局促的男生身上。
祝平安看着门口那个拎着零食袋的男生，偏过头，用那种清冷的、没有任何温度起伏的语调问沈书辞：“是他？”
沈书辞把一颗剥好的冰板栗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了两下，嗯了一声。
下一秒，祝平安就动了。他绕过茶几，几步走到门口，抬手就是一拳。姜景晖还愣在原地，手里拎着那袋零食，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颧骨上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他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鞋柜上，手里的袋子脱手掉在地上。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抬手架住了祝平安紧随而至的第二拳，然后挥臂还了一下。他的拳路是野路子，没有章法，但力气大，每一拳都带着风声。
祝平安挨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然后重新迎上去。姜景晖撑了几下，但他的野路子毕竟扛不住祝平安从小练出来的散打底子，很快就落了下风。就在这时，何朝阳也加了进来。他往前走了两步，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一只手扣住姜景晖的手腕反拧到背后，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往下一压，脚下干脆利落地一绊，姜景晖整个人就被他撂倒在地，后脑勺磕在玄关的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整个过程不超过几秒。姜景晖仰面躺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渗着血丝，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何朝阳的手还压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得像是一块铁板，把他牢牢钉在原地。
郁玉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指在烟灰缸边缘胡乱摁灭了烟，赤着脚跑过去，还没来得及蹲下去查看姜景晖的伤势，一只手臂就从旁边伸过来，箍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一把捞进怀里。郁玉的后背撞上何朝阳滚烫的胸膛，那两条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圈着他的腰，力道大得让他几乎喘不上气。何朝阳的呼吸又重又急，胸腔剧烈起伏着，嘴唇贴着郁玉的耳廓，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一字一顿地在他耳边炸开。
“这才多少天，你就找了个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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