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岳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江晨已经把烟抽到了第二根。
门开得很快，像门里的人一直站在旁边。江晨穿着一件洗得领口发软的旧卫衣，头发没吹，湿漉漉的碎发贴在眉骨上，脸色臭得要命。他先看见李岳手里那个印着便利店Logo的塑料袋，又看见脚边那个边缘蹭了一道灰的硬纸箱，最后，视线死死钉在李岳身上那套藏青色的警服上。
“你还知道回来？”江晨说，声音里带着尼古丁刮过嗓子眼的粗粝。
李岳把塑料袋递过去：“买了烟，水，还有吃的。”
江晨没接袋子，眼睛依然盯着那个纸箱。纸箱不大，没有封口，里面露出一个白底蓝字的旧马克杯杯沿，和一件折起来的备用执勤夹克。五年的警队生活，刀光剑影里滚过来的半条命，最后抱回来，就只有这么一点轻飘飘的东西。
楼道里有人上楼，拖沓的脚步声从下面一层慢慢靠近，伴随着劣质皮鞋摩擦水泥地的声响。江晨侧身让开门，声音压低了些：“进来，别杵门口当展览。”
李岳抱着纸箱进屋。用脚跟带上防盗门，“砰”的一声闷响。
出租屋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台灯，桌上有半盒没吃完的冷掉的外卖，烟灰缸里堆满烟头。江晨的复习资料和带着汗酸味的训练服挤在一起。李岳把纸箱放到墙边，便利店袋子放到桌上。
江晨看着他把警帽摘下来，稳稳地放在纸箱上。又看着他抬起那双粗糙的大手，去解警服外套的金属纽扣。
江晨走过去，一把按住了李岳的手腕。
“别在这儿脱。”江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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