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审讯室里,油灯忽明忽灭,楚服仍被缚在刑架上,十指血肉模糊,散乱的发丝垂落脸侧。
她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被唤醒,也不记得自己究竟挨过多少刑罚,每当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狱卒便会用冷水将她泼醒,再问一遍相同的问题,但她始终没有回答。
张汤坐在案後,手边堆着数卷供词。
他已经问了她整整数日,从巫蛊祭祀问到宫中往来,再从椒房殿问到那些不该出现在名册上的人名。楚服偶尔会开口,却总是答非所问;更多时候,她只是垂着头,彷佛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早已与她的意志分离。
张汤不喜欢这样的犯人。
不是因为她不肯认罪,而是因为她太清楚自己在守什麽。
「把今日新送来的供词拿来。」他伸出手。
属官将一卷竹简呈上。
张汤展开,只看了几行,眉头便微微一沉。
又是一份指认。一名宫人供称,曾替同僚传递香料;那名同僚受审後,又咬出负责采买药材的宦官;宦官为了脱罪,声称自己不过奉命行事,真正的主使另有其人,至於那个人究竟是谁,他起初说得含糊,挨过几轮刑讯後,却忽然想起了几个名字;其中一个名字,又牵出了另一桩旧怨…
张汤将竹简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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