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听着对方哑谜一样的话,算不清楚,头有点晕乎。
后来陈序带着她的家离开了陈家村,听旁人说她去锦城谋到了个好差事,在官人府上当仆人,不会回陈家村了。
锦城很远,从陈家村到那里要好几个日月更替,陈实就再也没见到过陈序了。
自那以后陈实每次经过那棵老樟树,微阖上眼睛,陈序大娘那强健豪爽的样子还有整个陈家村的样貌就能穿过厚厚的时间的浓雾,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
合棺时,陈实再次看到了陈序大娘,原本饱满的脸颊凹陷下去,一头乌发变得花白,眼边的皱纹好像那棵老樟树的布满岁月痕迹的树皮,不再是她脑海中的模样了。陈序大娘恬然地笑着,像是在做一场美丽的梦。
陈序娘子回来了,她就像陈实娘亲说的一般,寻回了她的根,她的坟墓就在那棵老樟树后边的山坡上,前边立着一个木牌子,上面的字遒劲有力,陈实只辨认得出陈这个字。
白事结束后,陈序娘子的女儿陈慧找到了坐在樟树下安静发呆的陈实,她取下白冠,坐到了陈实旁边,诚恳的语气里透着些许疲惫:“这几天实在是麻烦你了果果。”
陈家村的壮丁们因为这折磨人的旱情都走得差不多了,这么多年没回过乡里的陈慧想要凑齐一个送葬的队伍可不简单,还是陈实忙前忙后才顺顺利利地遂了她娘要葬回陈家村的愿。
陈实受到感谢,脑袋瞬间清醒了,忽而有些不好意思:“慧姨,邻里之间互帮互助很正常的。”
陈慧沉默了一瞬,她才十岁出头的年纪就跟着她娘上锦城生活了,对陈家村的回忆淡薄了很多,一些名字都对不上脸了,还有一些消逝在她记忆深处。听到陈实这话因为丧母而痛得麻痹的心里暖和了些,望着陈实那双永远明亮的眼睛,欣慰地笑着说“过去这么多年了,果果还是小时候那个样子,但长得高大好多。”
“我是什么样子?”
“实在,让人感到踏实,长得更俊了。”
陈实的脸有些发烫,害羞地低下头看脚底的石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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