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le-G**
那一格摆得很满,前後二三十包,一包叠一包,最前面那包的边角压出一道摺痕。Aarav家里囤的就是这个,他说过,儿子两岁开始就只吃这一牌。
她把篮子换到左手,伸出右手,把最前面那包拿了下来。很轻,b想像的轻,里面的饼乾在纸包里动了一下,很小的一声,像沙。她翻过来,背面是成分表,她一行一行看下去:小麦粉、糖、植物油、转化糖浆、盐、膨松剂;营养标示,每一百公克四百六十大卡。从头到尾看完,一行都没有跳过。翻回正面,那个婴儿还在笑。
她把它放回去,放得很正,边角朝外,跟那一排对齐,和拿下来之前一模一样。然後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得不快,经过收银台,收银的小姐抬了抬眼,看到她两手空空。
自动门开了,外面的热气扑上来,太yAn很大,晒得柏油路面有点软。
她走着,满脑子都是那张照片:小男孩坐在地板上,两条腿开开的,手上抓着一片饼乾,嘴巴边上和衣服前襟都是屑,笑得眼睛都不见了。排了两年才cH0U到的公立幼儿园,九月开学;前一天晚上,他爸爸妈妈站在客厅里,把那封信看了五分钟。
交出检讨报告那天,她没什麽感觉,除了H写歪了她不喜欢,重印一份,写得工整清楚;担保下来那天,她也没什麽感觉,跟她说恭喜的简讯,她都回了谢谢,回得像在处理公事。现在她为了一包饼乾,在大街上的水果摊前面蹲着,哭了出来。
眼泪掉在柏油上,先是一个深sE的小点,很快就不见了。
人群从她身旁走过。这是缅街,星期六下午,人非常多,推着婴儿车的,拉着买菜车的,拿着手摇饮料的,两个在讲电话的,一群刚补习完的中学生,他们绕开她,绕得很自然,像绕开一根消防栓。
还是有人停下来。二十几岁的nV生,戴着耳机,手上一杯珍珠N茶,弯下腰问她:「你还好吗?」
「我没事。」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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