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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系学会的办公室。

        张熹宜的工作做得b以前更好。好到有点过分:她提早到,最晚走,文件零错误,连学长姊都说她把秘书处做出了新高度。没有人知道那不是敬业,是赎罪的变形,或者说,是掩埋。把一件事埋起来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它上面盖一栋漂亮的房子。

        会长变了。这件事g部们私下都在讲。不是变坏,是变淡:他还是把每件事做好,还是记得每个人的名字,可是那个会多走一步的江宇盛不见了。开完会他就走,不留下来聊。他瘦了。他笑的时候,尾音全部是上扬的那种。

        只有张熹宜知道分水岭是哪一天。

        她也知道,自己每天坐在离他两公尺的地方,坐在那栋漂亮的房子里,而地基底下埋着的东西,一天b一天沉。她有想过讲。真的想过。十月的某个傍晚,办公室剩他们两个,他核完最後一份公文,r0u眼睛,说了一句不像对她说、更像对空气说的话:

        「熹宜,你说,如果一个误会查不出来,是不是就永远是误会了。」

        她的心脏停了一拍。

        窗外的天正在暗,办公室没开大灯,只有他桌上一盏台灯。她看着那格光里疲倦的侧脸,那个她蒐集了一年的人。她张开嘴。有那麽一秒,真话走到了喉咙,是我,信是我删的,你去告诉她,你们和好,那一秒里她几乎要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会长,」她听见自己说,「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那一秒过去了。

        他点点头,笑了一下,尾音上扬的那种,说谢谢,收拾东西,走了。门关上之後,张熹宜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天全黑了她也没开灯。她发现一件事,这件事让她在黑暗里把自己抱紧:

        说谎只需要一次。维持谎言,是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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