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叹了一口气,声音疲惫得像老了十岁:「顾霆深,你问我这个问题,你觉得我有资格替他回答吗?」
「那你就告诉我你能说的。」
又是很长的沉默。顾霆深能听到电话那头的背景音——仪器的滴答声,大概是诊所还开着。
「他来找我的时候是三年前。」老周终於开口,声音很低,「铁人三项的训练量让他的右手负担很大,需要定期做理疗。第一次见到我,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在这里。」
「他的手——」
「你自己不是看到了吗?」老周的声音带着一些压抑的尖锐,「那道疤。车祸之後做了四次手术,神经接上了,但功能只恢复了不到七成。游泳的话,放松游没问题,但要恢复到竞技水平——」他顿了顿,「你也是运动员,你应该知道那是什麽概念。」
顾霆深知道。
一个游泳运动员的手,就像一个击剑运动员的眼睛。少一分,就是天堑。
「他为什麽转铁人三项?」他问。
「因为铁人三项对游泳的要求没有竞技游泳那麽极致。他可以用其他两个项目来补。」老周说,「但你以为他是为了拿冠军?顾霆深,他转铁人三项,是因为只有拿到足够的积分才能进奥运选拔。你知道他为什麽一定要去奥运吗?」
顾霆深的喉咙像被什麽堵住了。
他知道。十年前,两个人约好的——一起去奥运。那时候傅行舟十六岁,刚拿了全国冠军,意气风发地说要让全世界看到中国游泳。他坐在泳池边,脚浸在水里,仰头看着天,说:「霆深,我们一起去奥运吧。你打你的击剑,我游我的泳。」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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