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餐厅安静得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劈啪声和Elena压抑的啜泣声。Alejandro那杯酒终於被放下了,他转头看着窗外,假装对窗外的雪景很感兴趣,但叶挽蓝看到他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Santiago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她从来没有在任何男人眼中见过的东西——不是单纯的爱意,不是占有慾,不是激情。是一种更深沉的、更长久的东西,像葡萄园里的土壤一样厚重而质朴,像那棵五百年的老橡树一样沉静而笃定。
「叶挽蓝,我不是在要求你做任何决定。一个月前你答应我父亲的条件,今天这个条件已经完成了。从明天开始,你可以回上海,继续你的事业,我们像之前半年一样隔着八千公里发早安和晚安。或者,你可以留在这里,把格兰达当成你的第二个家。无论你选哪一个——」
他握紧了她的手。
「——我都会和你一起过。」
叶挽蓝透过模糊的泪水看着他,看着他单膝跪在地上的姿势,看着他握着她手的手背上因为用力而微微暴起的青筋,看着他锁骨上那条被她重新系回来的歪歪扭扭的红领巾。
她想说很多很多话。想说谢谢你在广场上扶了我一把,想说谢谢你在公牛面前没有松手,想说谢谢你在古城墙上为我擦掉眼泪,想说谢谢你把家族的伤口和荣耀全部摊在我面前让我自己选择要不要接受。想说我在上海陆家嘴过了五年没有人在乎我开不开心的日子,在你的葡萄园里才发现原来劳动和泥土可以是这麽治癒的东西。想说你的母亲让我体会到了没有血缘关系也可以被当成家人的温暖,你的父亲虽然像一块会走路的花岗岩但他在书房里给我看Isabel照片的那一刻我就原谅了他所有的冷漠。
但她的喉咙像被什麽东西堵住了,所有话都卡在嗓子眼里,最後只化成了一句,带着眼泪和笑意,哑得不成样子:
「项链很漂亮。但我能不能把你那条歪领巾也留着?两条红领巾加一条葡萄叶项链,我的锁骨上都快挂不下了。」
Santiago愣住了,然後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的膝盖上,笑了出声。那个笑声闷闷的,带着一点颤抖,震得整个餐桌上的酒杯都在轻轻晃动。
Elena终於忍不住了,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叶挽蓝旁边,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她的身上有薰衣草精油和厨房烟火的气息,和叶挽蓝第一次在潘普洛纳闻到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就知道,」Elena哽咽着说,「我在潘普洛纳地下室酒吧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了。那天晚上我打电话给Alfonso,我说我们家Santi终於找到了一个人。不是随便什麽人,是那个对的人。」
Alejandro放弃了假装看雪景,转过身来举起酒杯:「敬那个从葡萄园里活下来的中国女人!还有,敬Santi——德拉维加家族有史以来最木头的继承人,终於开窍了!」
「闭嘴。」Santiago和Alfonso异口同声地说。
餐桌上爆出一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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