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挑了挑眉,眼神里的警惕这才稍微松动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未知先进事物的理解与释怀。

        「哦……米国,难怪。」又打量了那布料一眼,「原来是米国货,难怪看起来这麽样奇特、这麽样进步。」

        她接着把皮件摆放整齐,和蔼地看向雅玫,对她微笑说:「雅玫啊,你的爸妈在哪里?」

        雅玫脑袋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开口:「在……国外,米国。」

        外婆转过头来,轻声地说声:「米国?」

        「对,米国。我爸写了一些文章,发表了一些言论……政府,不太高兴。於是我们全家都搬走了,只剩下我在这里。」雅玫说。

        外婆的眼珠子转了转,神sE里透着一GU阅历风霜後的了然与怜悯,好像不需要多说就明白了一切

        「既然是登志子的同学,就暂时住下吧!」她对着雅玫心照不宣,点了点头微笑着。

        外婆从柜台後方绕了出来,脚下的木屐在水泥地上发出极有节奏的叩叩声。她吩咐家里的佣人阿珠姐,帮登志子和雅玫张罗晚餐。由於她们返家较晚,一大家子早已用过晚餐。雅玫看着佣人阿珠姐在灶房里升起柴火、忙进忙出地替她们热饭菜,心头忽然涌上一阵酸楚。

        她想起母亲曾经提过,刚嫁给父亲时是跟祖父母同住,当时刚从台中师专毕业的母亲,根本还不太会煮饭。

        新婚初期,母亲在厨房战战兢兢地为父亲的大家族做饭,只煮了一大锅最简单的蛋花汤。可切葱花时,她一时慌乱切伤了手指,鲜血就这麽顺着刀刃淌进了汤里。

        那一晚,夫家一大家子在饭桌上喝下的,正是母亲带着自己鲜血煮出的蛋花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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