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医生温和地说:「没关系,我来关心一下雅礼。」
「谢谢你……」雅玫含着泪,声音哽咽。
「应该的。」韩医师说,他的双眼依然紧盯着雅礼的生命数据,眼神不曾离开过分毫。
哥哥似乎真的听到了雅玫内心的祈祷,他咬着牙,撑过了那个中秋夜。
直到隔天晚上,躺在病床上的他,在父亲、雅莉与雅玫的围绕下,呼x1渐趋微弱。他的肺部传来一小串细微的嘶嘶声,雅玫亲眼目睹了他的生命走向终点,他的嘴唇在瞬间褪成淡紫sE,宛如台风天天空里那抹沉郁的云彩;脸上的皮肤迅速失去了血sE,变得一片白皙冰冷。在灵魂离T的清冷瞬间,雅玫那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响彻了整间往生室,回荡在Si寂的空气中。
随着现场的道姑整理完哥哥的遗T,父亲看了看时间,此时已是半夜两点。他开口表示姊姊需要服用JiNg神科药物,决定先带姊姊回家吃药休息。当时的雅玫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承诺由自己陪哥哥走完最後这一段路。
父亲与姊姊转身离开了荣总。医护人员推着病床,雅玫默默护卫在旁,一同挤进了狭窄的电梯里。就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两名殡葬业者突然猛力冲了进来,手中挥舞着七彩的宣传单,用强y的姿态企图拦截哥哥的大T,极力推销他们的丧葬方案。当时身心俱疲、心如刀割的雅玫,只觉得他们像极了趁人之危的秃鹰;但她没有发火,只是用极致的克制与平静淡淡地说了句:「都安排好了,不用了,谢谢你们。」然後在电梯门开启的瞬间,挺直背脊走了出去。
在救护车的狭小空间里,她独自陪伴着哥哥,护送他跨越人生的最後一段路。救护车从荣总一路驶向国际街,彻底将人世间所有的苦痛、折磨与病痛的羞辱甩在身後。此时的哥哥,脸庞是如此的安详与平静。半夜三点的天际,漆黑得没有丝毫边际,那是雅玫这辈子见过最漫长、最绝望的黑夜。
当救护车停在国际街家门口、鸣笛声骤然熄灭的那一刻,父亲伸手将三楼神明厅的灯给熄灭了。雅玫看着哥哥的脸,用尽全身的温柔与轻声抚慰道:「哥哥,我们回家了……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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