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然抬起头。

        她放下笔,把记事本阖上,转过来面对晚晚。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晚晚注意到她的手在记事本上多停了一下——不是惊讶,是那种「我知道你会问,但我没想到是今天」的停顿。

        「那天晚上你说的,」晚晚补充。她笑了一下,很轻。「我一直没问到对的时候。」

        星然沉默了一下。她的视线落在晚晚脸上,又移到旁边的展台上,又回到晚晚脸上。那个移动很慢,像是在把这个问题从「现在」搬到「一个月前」,又搬回来。

        「你记了这麽久,」星然说,语气里有种近乎赞叹的耐心。

        「说一半的话,让人不知道放在哪里,」晚晚说。

        星然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她把笔放进笔筒,把记事本推到桌面的右侧,整整齐齐的。这些动作她每天都会做,但今天做得很慢,慢到像是她需要这几秒来想接下来要说的话。

        「意思是——」

        她开口了,声音b平时低。

        「如果你不是你。如果你是一个和你完全不同的人——我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这麽多顾虑。这件事可以更直接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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