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有着战术头脑。虽身形微小，却不可小觑。”
“那就叫它‘将军’吧。”周然说道。这个名字用在如此微小的生物身上显得有些荒谬，却又恰如其分。这既是一种尊称，也是对它所历经那场“战役”的致意。
连煜发出了轻快愉悦的笑声。“将军，”他重复着这个词，细细品味。他低头看向那只猫，此时它正用爪子梳理着脸上的毛。“你觉得如何，将军？这可是从‘幽灵’到‘将军’的晋升啊。”
那只猫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站起身来。它迈着重拾自信的步伐，离开壁炉旁，绕过周然的靴子，走向桌边更温暖的角落。它在一块废弃的亚麻布上蜷缩下来，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声也变得愈发清晰。
他们收养了一只猫。那桩“闹鬼”事件就这样解决了。关于闹鬼的传闻或许还会流传，只是内容会变成一个故事：讲的是一位太守如何将幽灵驯服成了宠物。连煜站起身，拍掉膝盖上的煤灰。他走到周然身旁，两人一同注视着角落里那个熟睡的小小身影。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不同了。共同完成的任务、默契的配合、为猫取名——这一切交织出一种居家般的亲密感，既新鲜又有着某种奇异的深沉。连煜的肩膀紧挨着周然的手臂，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热度，那是一种坚实而安稳的存在感。
“阿福会说我们变软弱了，”连煜低声说道。
“她早就这么说过了，”周然回答，目光仍停留在猫身上。随即他转过头，视线与连煜交汇。烛光映入他深色的瞳孔，化作一汪温暖的暗影。“这重要吗？”
连煜感到这个问题沉甸甸地落入心底。这重要吗？心肠变软、照料流浪猫、挖掘沟渠、同床共枕……面对他们的过往、他体内的剧毒以及周然背负的愧疚，这一切真的重要吗？他的呼吸微微一滞——并非因失控而中断，而是有意为之的停顿。“不重要，”他最终说道，“至少今晚不重要。”
他微微前倾，意图显而易见——想要一个吻，想要延续这份刚刚建立的温暖。周然抬起手，并非为了将他拉近，而是为了阻拦；一根手指轻轻抵在了连煜的唇上。
“‘将军’在看着呢，”周然低语道，嗓音略显沙哑，嘴角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我们可不该用这种……缺乏规矩的举动，去惊扰我们的新室友。”
那抵在唇上的触碰既是一种拒绝，也是一种承诺。指尖的压力与温度，以及话语中蕴含的等待之意，让一股热流在连煜腹中缓缓升腾、蔓延。他笑了笑，让双唇轻轻拂过那根阻挡自己的手指，随即向后退开。“当然，”他附和道，语气轻松，眼中却涌动着未言明的深意，“规矩确实得守。毕竟是为了‘军纪’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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