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六年的第一道曙光,穿透了青水镇上方薄弱的云层,支离破碎地洒在老宅废墟的焦木上。

        林晓茉醒来时,大脑有一瞬间的断层。鼻尖充斥着潮湿的泥土味,还有那种挥之不去的、带着冷冽雪松气息的菸草味。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发现自己正蜷缩在江祈那件宽大的连帽衣里,而江祈就坐在她身侧不到三十公分的地方,正安静地看着远方逐渐变亮的地平线。

        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眼下的青紫显示他整晚未眠。

        昨晚的记忆像是一场脱轨的噩梦。那份带着鲜血味道的亲吻、那种撕心裂肺的拥抱,以及他在她耳边吐出的那句「一起下地狱」,此刻都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变得异常沉重。

        「醒了?」江祈没有回头,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一分昨晚的疯狂。

        「嗯。」晓茉垂下头,不敢看他的背影。

        「走吧。第一班客运快到了。」江祈站起身,随手拍掉裤管上的灰烬。他的动作利落而冷漠,彷佛昨晚那个在黑暗中颤抖着索求温暖的人根本不是他。

        回台北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客运巴士的引擎声在寂静的山道上显得格外嘈杂。晓茉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倒退的绿荫,心里却像被塞满了铅块。

        她看着江祈坐在前座的侧影。他戴上了耳机,整个人陷在阴影中,再一次将自己与世界隔绝。晓茉突然意识到,这就是他们的现状——他们在黑暗中拥抱,却在光亮中逃避;他们共享着同一个罪恶的秘密,却谁也无法给予对方真正的救赎。

        回到南门区的老公寓时,已经是中午。走廊的感应灯因为采光良好而没有亮起,让那条长廊显得有些空旷。

        「江祈……」在401号房门口,晓茉叫住了正准备进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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