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皮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架起癞痢三,头也不敢回地跑了。

        街上的看客们,这才像是从水里浮出来一样,重新活泛起来,交头接耳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那是谁?""你不认得?漕帮的仇爷!""漕帮?运河上那个漕帮?""可不!人家都说,漕帮在杭州码头上跺一跺脚,运河的水都要抖三抖。""听说他还是帮里的双花红棍,一把砍刀使得出神入化,砍刀在手,几十个大汉近不了身——今儿个没带刀,赤手空拳,也照样把那癞痢三收拾得服服帖帖。""他还有个名号,叫''''''''揭谛头''''''''——说他这人,刀起刀落,从不犹豫,也从不错杀……"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听着那些话。

        漕帮。绰号‘揭谛头’。姓仇。

        漕帮的名字,我隐约听过——运河上的第一大帮,帮众成千上万,码头、粮行、船行,半个杭州的水路都攥在人家手里。可我万万没想到,替我解围的,会是漕帮的人。

        我再看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人虽然冷,却比这满街的人,都要热得多。

        他转过身来,看着我。那双眼睛还是淡淡的,像两口深井,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位爷,"我回过神来,福了一福,"多谢您仗义出手。"

        "路过。"他声音平平的,"听说林记的香囊不错,想买两只,送人。"

        "送人?"

        "百乐门的相好。"他说得坦然,没有半分遮掩,"她喜欢这些香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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