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台北午後,天空沉得像一块吸饱了墨水的厚棉布。

        赤峰街的打铁声与文青店家传出的轻音乐在狭窄的巷弄里交织。陆羽薇撑着一把姜黄色的雨伞,鞋尖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午後阵雨浸湿了一半。她停在一扇低调的黑色铁皮门前,门旁挂着一面极小的铜牌,上面刻着两个简洁的字:「深谷」。

        作为一名写了三本畅销疗癒饮食散文的作家,羽薇近来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乾涸。前任女友在半年前无声无息地搬离了她们共同租住的公寓,随之离去的,还有她对食物与文字的敏感度。出版社编辑每周催促着新书《世界咖啡风味志》的开章导言,但对羽薇来说,连晨间那一杯超商美式,都只剩下麻木的焦苦。

        推开沉重的铁门,门铃发出一声清脆的铜响。

        店内空间不大,空气中飘散着一种极其复杂且迷人的气味——不是单纯的焦糖或木质香,而是夹杂了熟透的水蜜桃、野生茉莉花,以及某种像雨後土壤般湿润的深沉香气。

        「不好意思,今天还没到营业时间。」

        一道低沉且不带余温的声音从吧台深处传来。

        羽薇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炭灰色帆布工作围裙的男子,正蹲在一台巨大如工业烤炉般的金属机器旁。机器发出轰隆隆的运转声,男子戴着单耳蓝芽耳机,手中拿着一支金属取样棒,将几颗刚转为褐色、微微发亮的小圆豆捧在鼻尖前细嗅,双眉紧锁。

        「请收一下伞,水滴到乾豆袋上了。」男子没有抬头,声音依然冷淡。

        羽薇连忙退後半步,把雨伞收进门口的塑胶桶里。「抱歉,我是专栏采访……请问是沈宇航先生吗?我是远流出版社联系的陆羽薇。」

        男子这才放下取样棒,站直了身子。他身材高挑,面容线条俐落,眼神深邃却带着一种长久缺乏睡眠的倦意。他用毛巾擦了擦手,走过来审视着羽薇,眉宇间闪过一丝怀疑。

        「陆小姐。主编跟我说过,但我们约的是三点,现在才两点二十分。」

        「外面雨下得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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