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灵堂里还剩十几桌,亲戚歪着睡了一屋,瓜子壳踩得咯吱响。

        陈有德站在店门口,穿一件灰外套,瘦得颧骨顶着脸皮,手腕上套一个医院的手环。他手里拎一兜苹果。

        我说:你前天夜里断了气。他说:我认得你,德发。我说你断了气我还给你扎了八个圈。他说那圈扎得好,童男童女脸也周正。

        陈有财从后屋出来,手里的茶缸掉在地上,碎了。他说:阿德。陈有德说:哥,我听说你给我续了婚,续给你自己。

        陈有财说:按老规矩。陈有德说:老规矩是弟死了续给哥,我没死,你这算占便宜。

        我说你俩先别吵,你先说说你怎么活的。

        陈有德把苹果往供桌上一放:肝癌是查错了,片子拿错人。我在县医院躺了六天,第六天夜里我自己走出来的。我说那你为什么不回来。他看我一眼:我躲一个人。

        春秀从后屋出来,裙子系得歪,脖子上一块红。她看见陈有德,站住了,半天说一句:你没死。陈有德说:没死。她说:那你这七天让我给活人扎圈、烧纸、收三十桌的礼。陈有德说:礼钱都在我哥兜里。

        陈有财把兜一按:先验身。

        我说都什么时候了还验身。陈有德说:验。他说着把外套脱了,里头就一件汗衫,裤裆那鼓着一块,硬得早。他说:我七天没碰过我老婆,今天这二十桌人都在,谁行谁不行,后屋见。

        后屋的门一关,纸人的影子铺了一地。

        春秀坐在床沿,裙子撩到腰,两条腿中间湿得发亮,穴口肿着,合不拢。我说你这身子昨夜刚挨过四个人。她说今天不算挨,今天算还账。

        陈有德抹油,一根指头进她后头,两根,三根,四根并到一起,拇指扣在外头,攥成一个拳头,抵着她屁眼口往里送。她整个人弹起来,抓住他胳膊,指甲掐进他肉里。他说:别动,动了我抽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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