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橘子酸。
过了两天,小卫他妈来了夜市。
她是跟一辆拉菜的三轮车来的,穿一件紫红棉袄,下车先在夜市东口站着,从这头看到那头,看到第三排那个新烟囱,看到铝框灯箱,看到灯箱右上侧那块还没钉上去的金奖牌坯子。她在摊前站了十来分钟,老曹正在穿串,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手边的塑料凳往外挪了挪。
她说话很直,她说曹师傅,我来看看我儿天天坐的那把马扎。老曹说马扎在队部二楼楼梯口。她说我知道在楼梯口,我看了他三年那个马扎。
胡小娥从灶后头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那位妈上下打量她,打量得很久,然后说一句话,闺女,你今年多大。
胡小娥说二十八。
那位妈说二十八好。她说二十八守了六年,守得干净,夜市的人都知道。她说我儿二十三,没结过婚,挣的钱交他妈存着,他爸走得早,家里就我们两个。
老曹把签子往盆里一放,站起来。
胡小娥先开口,她说婶子,你儿是我兄弟,我在队部那屋站着的时候他给我换过插销,我记这个情。她说我跟他不是一路人,他往后要说的是没结过婚的姑娘,不是带着一个摊、一个牌位、一个死人的女人。她说这话不是嫌他,是我为他说的。
那位妈看了她半天,把紫红棉袄的扣子紧了紧,说闺女,你这话我带回去给他听。她说完转身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那个插销是他自己掏钱换的,十二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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