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侧身完全走进诊室,反手带上门。那件男士版型的戏服衬衫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和肩头。林菀的视线原本只是职业性地扫过,却在触及她脖颈侧面时猛地顿住。

        从耳后延伸到锁骨末端,一串暧昧的、深浅不一的红痕,在诊室冷白的光线下无所遁形。

        初看之下,那形状和散在的充血分明像极了刚烙上去的吻痕,甚至带着点皮下毛细血管破裂般的微肿。

        林菀握着听诊器的手指倏地收紧,冰凉的金属听头硌着掌心。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沈砚清坐到诊疗床边。“哪里痒?”

        沈砚清依言坐下,衬衫下摆往上缩了一截,腿根处细腻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她微微偏过头,露出那截脖颈,“这里……还有后背,有点刺痒。”

        林菀走过去,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清冷皂香的气息。她微微俯身,用指腹轻轻按了按沈砚清颈侧的红痕边缘。“这里疼吗?”

        沈砚清的呼吸几不可闻地顿了一下。林菀的指尖很凉,按在皮肤上像一小片雪花。她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疼,就是……有点热。”

        林菀指尖在她颈侧细腻的皮肉上稍稍用了半分力道,指腹擦过边缘时,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洞悉——那红痕虽然逼真,边缘却有着特制油彩与拉扯胶水过后的细微涩感,那是影视剧特化团队用来伪造外伤或吻痕的高超手法,但在资深临床医生眼里,皮下充血与角质表层的色料反应终究截然不同。

        沈大影后深夜裹着剧组戏服跑来,脖子上顶着这样一串足以引爆热搜的“吻痕”,底子下的皮肤却确确实实因为胶体与色料轻度发红排异。

        林菀收回手,退开半步,拉开距离。她表情没什么变化,眼底却多了一丝探究,转身去桌边开处方单:“特化胶水和油彩引发的接触性皮炎。下次收工,记得让化妆师把卸妆胶卸干净再来演戏。”

        沈砚清神色微微一怔,像是没料到一眼就被看穿,随即眼角漾开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目光黏在林菀握笔的手指上。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写字的姿态很稳。“可能真的是……剧组道具过敏吧。”

        林菀没再深究这拙劣的借口,把处方单递过去,“口服抗组胺药,外涂炉甘石洗剂。这几天饮食清淡,避免抓挠。”

        沈砚清接过单子,指尖不经意擦过林菀的手背。她的指甲修剪得很圆润,带着点微凉的湿意。“谢谢林医生。”她站起身,衬衫下摆晃了晃,光裸的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似乎轻轻打了个寒颤。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转过身。湿发贴在颊边,衬得一张脸愈发小巧精致。“林医生,”她的目光落在林菀别在胸前的工牌上,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你的名字……很好听。”

        林菀看着她,没回答,只是公事公办地提醒:“记得按时用药。”

        沈砚清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传来她光脚踩在地面上的、渐渐远去的轻响。

        门重新关上,诊室里恢复了寂静。林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湿凉的触感。她走到窗边,把百叶窗的缝隙拨开一条线。楼下,一辆黑色的保姆车亮着双闪,很快,一个裹着大衣的身影快步钻了进去,消失在夜色里。

        林菀放下百叶窗,回到座位上。那张处方单的存根上,“沈砚清”三个字清晰印在患者姓名栏。她拿起笔,在旁边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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