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他释放了出来，尽数倾泻在迈克尔的手掌上
君悦酒店的宴会厅空间极其宽阔，其设计旨在给人以压迫感；空气中回荡着水晶杯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声响——那是一种昂贵而优雅的声调，隐约透着老派权贵阶层的气息。一年一度的“企业领导力峰会”不过是一场令人厌倦却又不得不参加的例行公事；这表面上是一场商务午宴，实则是城中各路权势滔天的“大鳄”们的聚会。往常，迈克尔在这样的场合总是游刃有余：握手、点头微笑，却从不说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然而今天，他周遭的空气仿佛带电一般，充斥着一股压抑的暴力气息，令其他与会者纷纷避之不及。
他站在大楼梯旁，手里端着一杯气泡水，身姿僵硬。他的目光扫视着人群——他寻找的并非盟友，而是猎物。
站在他身旁的大卫第十次扶了扶眼镜。他身上穿着一套剪裁修身的藏青色西装——那是迈克尔特意为他挑选的，面料柔软且昂贵，可戴维却感到一种赤裸裸的无处遁形。他仿佛能感觉到周围每一道投射过来的目光都沉甸甸地压在自己身上；他甚至确信，下一秒那扇双开大门就会轰然洞开，而他过去梦魇中的那个人，就会大步闯入。他的心脏在胸腔内狂乱地跳动着，与扬声器里传出的室内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还没到。”迈克尔低声说道，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几乎难以辨清。他没有看戴维，目光始终紧盯着入口处。
“你怎么知道？”戴维压低声音问道，嗓子干涩不已，“也许是加里把他偷偷带进来的呢？他们可能正躲在洗手间里，或者……”
“加里还没那个本事能把人藏在这里。”迈克尔冷冷地打断道，“况且，汤姆根本不懂得如何融入这种环境。看看这屋子里的人，戴维。看看他们那养尊处优的双手，看看他们身上考究的定制西装。巴雷特就像一件粗糙的凶器，他站在这里，简直就像个扎眼的异类。”
戴维环顾四周。他看到餐厅领班在餐桌间优雅地穿梭，仪态无可挑剔；他看到男男女女身着丝绸与羊毛质地的华服，正带着一种超然的戏谑神情，谈论着企业并购与股票期权。这里与北谷高中的走廊截然不同。但那种恐惧并未消散，反而像潜伏在腹底的野兽，压得更低，静候时机。
“他会闹事的，”大卫低声说道，吐露了自离开公寓起就一直折磨着他的焦虑，“他向来如此，总爱制造混乱。要是他认出我是谁……”
“他认不出来的，”迈克尔语气果断，终于转过身看向他。迈克尔眼中迸发出的强烈神情让大卫下意识地退缩了一下——那并非针对他的怒火，而是一种炽热而凶狠的承诺。“座位是我安排的，流程也是我定的。他能闹出什么动静，全由我说了算；而且，这将是他在这座城市里闹出的最后一场风波。”
大卫还没来得及回应，一只沉重的手便拍在了迈克尔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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