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就不肯先开口,不肯到连船上分便当都要等别人盛完他才伸手。

        我这一生习惯替别人数残压,数到最後一瓶永远是我的,别人下水我才坐,坐到连柜最下面那一格都是别人放过的单。

        这一季的租押在船东身上,押到缴不出这一艘就要收,收掉我连那一台旧打卡钟都要搬走。

        我怕的不是收。

        我怕的是收了以後,他们三个换一条线,换到那一格站着的不是我。

        船长姓蔡,是本地人,在驾驶台上一站就是一季,站到他小腿上的筋全鼓起来,鼓得像缠了一圈绳。

        他把槟榔换到另一边嚼,嚼完笑了一下,笑的时候下巴先动,眼睛後动。

        他处对象三年,处没断,断不掉到他连手机屏幕都是别人的照片,照片里他二十三,站在庙口前,旁边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他从不讲那一张。

        不讲到有一次我替他捡潜点单,捡到他置物柜底下一张洗到发白的照片,照片里蔡二十三,站在庙口前,旁边站着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我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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