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费的第二期是供货商从规则柜里抽出来的。
单被柜里的霉浸到发软,发软的是那一格数目,数目後面跟着一行小字:先缴後包。
包场的单子贴在桌游店的规则柜上,规则柜上贴着一排桌游的价目,价目压着这一张,纸角翘起来,翘到我开柜门它就抖。
单子上写的是这一季的包场要压价,压的数目写在第二行,数目後面跟着一行小字:先缴後包。
先缴後包的意思是我要先把这一季的场地费缴清,供货商才肯把那一盒一盒的新货出给我,缴不出我就只能架上那一排旧货。
我是这间桌游店的老板,店是我自己开的,开的是别人不玩的规则,规则一套一套收,收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拧卷帘门的把手。
「第二期怎麽少。」
我说不出话,只把手掌在规则柜上按住,按到自己都听见木头的声。
供货商站在店门口,站在灯管下面,灯管坏了一半,剩下一半把他的脸照成黄的。
他今天没穿外套,穿的是贴身衣,贴身衣把他肩胛那两块肉压出两道印,印一路往下爬到腰侧那道褶。
「少的是场地那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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