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对皇室忠诚的人。」裕仁说，「不是只会喊口号的那种，而是真正愿意把这个国家放在心里的人。第二，读过欧美战史、去过欧美、见过这场大战的人。第三，能算数，能看大局，不是只看自己那个联队、那艘军舰的人。」
房间里很静。窗外的风声更大了，吹得松枝刮过屋檐，发出细细的、近乎低语的声响。
内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是个炮兵，一生与数字打交道，对每一个字的分量，都习惯掂一掂。他听懂了这个请求的每一层：这不只是一个少年的好奇，这是一位未来的大元帅，在要求他把视线，投向军队的未来。而这个请求，在一个统帅权的国家里，有多敏感，他比谁都清楚。
「殿下，」他终於开口，声音比平常更低，「臣得先说几句不顺耳的话。」
「请武官长直说。」
「第一，陆军有陆军的人事，海军有海军的人事，殿下若直接过问，外面会有人说闲话。」他一字一顿，「第二，殿下的目光一旦落在某个年轻军官身上，他的前程，也许就会因此改变。殿下的一个眼神，可能是福，也可能是祸，不是所有人都扛得起。第三，陆军里有出身地的圈子，殿下若偏看哪一边，便会被人说成偏袒。」
他说完，等着少年的反应。
裕仁没有生气，也没有退缩。他只是静静地听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武官长说得对，」他说，「所以我才不要名单，也不要推荐。我只想知道，那些人读了什麽书，做了什麽事，旁人怎麽说他们。至於忠诚，」他顿了顿，「我说的，是忠於这个国家与皇室，而不是忠於某一个圈子。」
内山看着他，良久，缓缓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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