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并肩穿过地下车库。空旷昏暗的立柱区里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一声一声，在水泥地面上激起层叠的回音。
走到她那辆旧车旁，沈晚宁停下脚步，转过身，按惯例道别：“林总，辛苦了。”
林以恒伸出手。那本该是一次终审通过之後、公事公办的握手——这大半年，他们之间所有的接触都停在这种地方，分毫不差。
他的手覆上来，宽厚，温热，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翻图纸磨出的一层薄茧，稳稳地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一秒，两秒。到了该松开的时候，他没有松。
沈晚宁的手指僵了一下，呼吸在冷空气里停滞住。她没有把手抽开。
下一刻，林以恒往前迈了那半步——展厅里隔着的、会议室里隔着的、大半年一直隔着的那半步。手臂收拢，将她整个人带进了怀里。
大衣摩挲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沈晚宁被紧紧按在他的胸口，鼻息间全是浓烈的冷冽雪松气味，混杂着淡淡的乾洗菸草香，以及成熟男人身体深处蒸腾出的滚烫体温。林以恒低下头，下颌蹭过她的额角，乾燥的唇擦过她的耳廓，最终沉沉地压在了她的唇上。
他的呼吸带着轻微的颤，吻得很深，极具侵略性，却又克制在近乎残忍的边缘。
沈晚宁的双手搭在他的大衣前襟上，手指紧紧抓着厚重的羊绒面料。林以恒扣在她後颈的手缓缓收紧，掌心滚烫，指腹一寸寸擦过她颈侧的皮肤。
沈晚宁的眼睫剧烈地颤了颤。提醒从来不在什麽物件上。她知道这具怀抱背後连着怎样的深渊与审判，知道得清清楚楚，不需要任何东西硌着她、刺着她。可她没有推开他。身体在三十九岁的深夜里泛起真实的战栗，她贪恋这份滚烫的体温，贪恋这个男人给予她的专注与重量。她任由这份不该发生的情绪在四肢百骸里冲撞，连同心底随之泛起的钝痛，一起清清楚楚地受了下来。
几秒钟後，林以恒停了下来，缓缓松开了手臂，向後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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