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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放开……”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破碎,连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他抬起另一只手去掰时云的手指,指甲抠进时云的虎口,抠出一道道白印,但时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别这样讨厌我嘛。”时云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委屈,嘴角还是弯着的。他的拇指在郁玉的手腕内侧轻轻蹭了一下,蹭过那道凸起的疤痕边缘,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提醒。

        然后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了。

        郁玉看到了那个动作,他下意识地偏头想躲,但玄关就这么大,时云的身体堵在正前方,没有任何可以躲的空间。那只手不急不缓地探过来,指尖先碰到他的后颈,凉凉的,带着一点外面空气的凉意,然后往上,插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手指收拢,攥住了他的发根。

        疼。那种熟悉的、尖锐的疼痛从后脑勺炸开,沿着头皮的神经一路窜到头顶,像是有人要把他的头发连根拔起。郁玉的眼眶里瞬间涌满了生理性的泪水,视线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影,他下意识地顺着那股力道仰起头,那是身体的本能,是过去无数次被同样攥住头发时训练出来的屈服反应。他知道如果他不顺着这个角度抬头,下一秒那只手就会用力往后拽,把他的头撞在鞋柜上,撞在墙上,撞在任何坚硬的东西上。

        他露出了自己那截白得过分的脖颈。喉结在皮肤下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像是被困在喉咙里的那声尖叫在做最后的挣扎。

        时云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盈满了泪水的、因为恐惧而睁得浑圆的眼睛。他的目光在郁玉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像水一样滑下去,滑过他的下颌,滑过他的脖颈,最后落在他锁骨上方那一小片苍白的皮肤上。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了郁玉的颈窝里。鼻尖贴上那截苍白的、因为剧烈喘息而微微起伏的脖颈皮肤,然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郁玉整个人僵住了。他能感觉到时云的鼻梁贴着他颈侧的动脉,鼻尖凉凉的,呼出的气息却热得烫人,一下一下喷在他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你知道我在国外这几年,最想的是什么吗?”时云的声音闷闷的,从郁玉的颈窝里传出来,嘴唇翕动时蹭过他的皮肤,像是某种黏腻的、湿滑的舔舐,“我试了好几个,骨架跟你差不多大的,皮肤跟你差不多白的,有一个连声音都跟你很像——但是味道不对。怎么洗都不对。他们身上要么是香水,要么是沐浴露,要么就是一股说不上来的腥味,跟屠宰场挂着的猪肉一样,闻着就反胃。抱在怀里,闻着那个味道,我连眼睛都闭不上,越躺越清醒。”

        他的手指从郁玉的下巴滑到他的耳后,指腹按在耳根后面那一小片柔软的皮肤上,那里有一条很细的血管,贴着皮肤表层,一跳一跳的。时云的拇指轻轻压住那条血管,感受着那急促的、脆弱的搏动,然后他偏过头,把鼻尖从郁玉的颈窝挪到了他的耳后,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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