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变化,是从她辞职之後开始的。

        以前她加班,他从不过问。现在她在家,他每天中午,会发一条讯息:吃饭了吗?下午会发一条:在哪儿?晚上回来,他会问:今天见谁了?

        第一周,她回得飞快:吃了。在家。没见谁。

        第二周,她的回覆变成了两个字:吃了。在哪儿三个字,她开始懒得打全。

        第三周,她开始觉得不对劲。有一天她蹲在yAn台给绿萝换盆,手上全是泥,他的讯息来了:在哪儿?她腾不出手,回了三分钟。回完才发现,他问的是在哪儿,她回的是在家,中间隔了三分钟。他没再追问,也没说别的。

        可第二天,同样的讯息,准时又来了。

        有一天下雨,她没出门。下午两点,讯息准时到:在哪儿?她回:在家。他没再回。五点,又来一条:晚上想吃什麽?她把「随便」两个字打出来,删了,换成:火锅。

        她把亮着的手机屏幕,往茶几上扣过去。

        她以为他是关心她。她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没往心里去。直到有一天,陈屿带她去了一个摄影展。

        那是陈屿的一个朋友办的,在城东的美术馆。周六下午,陈屿在玄关等她,卫衣拉链拉到一半,说:「走吧,今天别做饭了,看完展在外面吃。」

        美术馆的墙是白的,地板是水泥的,灯压得很低。黑白照片挂了一面墙,人像,风景,静物,什麽都有。有一组拍的是手,老人的手,工人的手,弹琴的手。她在那组照片前站了一会。她又在一张照片前站了很久。照片里是个nV人的背影,站在一扇没拉窗帘的窗前,窗外什麽都没有,就是一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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