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小乙循声望去。

        只见草棚底下的破竹椅上,斜斜歪歪地躺着一个精瘦汉子。那汉子不过二十来岁年纪,光着膀子,胸口刺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青色暴龙,双眼生得宛如两颗铜铃,眼角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凶戾野气。手里正拎着半只烤得焦黑的水鸟,撕下一条肉扔进嘴里大嚼,正是阮家三雄里年纪最小、性子最烈、江湖人称“活阎罗”的阮小七!

        在他身後,站着两个同样身材魁伟的汉子——二哥“立地太岁”阮小二面色沉稳,眼神如刀;五哥“短命二郎”阮小五则袒胸露怀,手里把玩着一柄明晃晃的剔骨尖刀,满脸挂着似笑非笑的痞气。

        朱贵船上的小校赶紧跳上岸,满脸堆笑地作揖:“七爷说笑了!俺们是奉了杜头领的令,特来寻三位爷换些急用的粗铁。”

        “粗铁?”

        阮小七把手里的鸟骨头随手一扔,拍了拍满是油腻的大手,晃晃悠悠地走上前来,一脚踩在小船的船帮上,直把那小木船踩得剧烈摇晃。

        他居高临下地斜睨着船舱里的鹿皮,鼻孔里冷哼一声:“王伦那厮占着偌大一座金山,成天在聚义厅上摇扇子算卦,连他娘的一口肥猪肉都舍不得给弟兄们吃。前日俺五哥去李家道口买酒,听说你们後山都开始啃观音土了?怎麽,堂堂八百里梁山泊,如今穷得连一把菜刀都打不起了,要到咱们石碣村来讨铁屑子?”

        黄耗子和油皮儿吓得缩在船舱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八百里水泊里,王伦的规矩再严,也管不到石碣村这三头蛟龙头上。阮氏三雄杀人不眨眼,官府的水巡见了他们的飞鱼舟都得绕着走,更别说他们这几个梁山泊底层的穷杂役。

        “七爷明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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