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咲回来时,天还没黑。
小野被隐接过去的时候,手仍抓着她的衣袖。日咲俯下身,让他先松手,告诉他已经到了,有人会替他治伤,等他终于放开,才将一路替他拿着的刀交给旁边的人,又指了指包袱里止血用过的布:“伤在左腿,我先绑过了,路上没再流太多血。抬他的时候慢一点,他右边肋下也疼,恐怕是骨折了。”
她交代得清楚,跟着走出几步,直到有人说这里可以交给他们,才停下来。藤井的遗体也被抬走了,盖着身体的布在搬动时滑开一点,她伸手重新掖好,指尖在布角停了一下,随后松开。
出门时藤井还在与她争论炖萝卜究竟算不算咸,如今他安静地躺在那里,没人再接她的话。日咲低头看了一眼衣袖上干掉的血,将面具摘下来,问能不能借些水,先洗一洗手。
来见耀哉之前,她又去看了一次小野。大夫正在里面处理伤口,她没有进去,只在门外听见他疼得哭叫,知道人还清醒,才转身离开。有人问她要不要也让大夫看看,她抬了抬左臂:“我这个不急,先顾他吧。”
耀哉在廊下等她,面前放着尚未收起的纸张。
日咲走近,行过礼,将面具搁在身侧跪坐下来:“主公大人,鬼已经斩杀了。小野队士还活着,藤井队士……没能救回来。”她将藤井的随身物品交过去,又把经过说了一遍。
自己高估同伴的速度,一时失察,藤井被鬼杀死,小野去救也受了伤,她便借鬼抓住自己左臂的机会近身斩首,带着一人一尸回来。
“那时若先带小野退开,也能解决,只是会花更久。”她解释完,又低头看了看袖子,“这样快些。您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来得及,没拿性命去赌。”耀哉听完,先问了小野的情况,随后才看向她:“你的伤处理过了吗?”
日咲摇头,说自己想先来复命,一会儿就去。他将藤井的布包放好,放缓声音:“那便先去。我这里可以等。”她原本还准备说不要紧,低头却看见血已经洇过临时裹着的布,只好收住话,答应下来。
再回来时,天音替她留了热水。耀哉还坐在原处,见她行礼,便让她坐得舒服些,不必牵扯到手臂。日咲依言换了姿势,接过水,先笑着向他道谢:“大夫说没伤到骨头,养些日子就好。就是最近又不能过分用力了。”
她说得轻快,耀哉却没有立刻接话。
日咲等了一会儿,见他仍看着自己,才摸摸脸侧:“怎么了?我脸上还有血吗?”“没有。”他摇头,稍稍停顿,“你方才来时也说不用担心。这里没有人责怪你受伤,不必急着让我们放心。”
日咲的手慢慢放下。她原本只是想说明自己还能做事,被他这样一说,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后笑了一下:“我没有勉强,真的。以前比这更重的伤也有过,不会连自己能不能撑住都不知道。”
“以前也常常这样回来吗?”耀哉问。日咲低头拨了拨杯沿,答有时会。他没有问她从哪里回来,只接着问,“那时有人替你处理伤口吗?”她的指尖顿住了,过了一会儿才点头:“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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