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外有人走过，脚步渐渐远去。日咲看着庭院里晃动的枝叶，想起有人替她挽起衣袖时的动作，连自己疼得皱眉还要说话，也会被低声叫住。那些动作与声音，隔了这么久也仍记得。
“以前有人很在意这些。”她终于开口，“小伤也要看，还总觉得我不够小心。我嫌他管得多，明明我以前就是这样过来的，哪有做这种事不受伤的。”话说到这里，她唇边有了点笑，手却仍停在杯沿上，“不过有人替我弄，我也很高兴。”
耀哉听着，没有打断。日咲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讲了多少，抬眼看他，稍稍坐直：“抱歉，扯远了。”他却摇头：“你若愿意说，我便听着。不想说的部分，也可以不说。”
她看了他一会儿，原本已经收住的话，又慢慢接了下去：“后来我跟另外一些人生活过一段时间。他们跟这里的人不太一样，不怎么怕受伤，也不太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我知道自己不能学他们，可日子过久了……”她停下，低头看向新包好的手臂，“好像也有一点分不清了。”
耀哉的目光随着她落下，没有追问那些人是谁。她便轻轻摩挲着干净的布边，继续说：“我知道疼，也不想疼。可有时候事情摆在那里，知道挨一下就能结束，我就懒得再绕了。处理伤口也是，先放着，等忙完再说。后来就忘了。”
“即使已经没有别的事要忙？”他问。日咲想了想，点头，有些自嘲地笑：“别人受伤，我知道该着急。轮到自己就总觉得还好，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耀哉看了看她新换的布，停了一会儿才问：“这习惯，你自己也觉得不妥吗？”她垂眼摸着袖口，没有立即回答。若只说今日，她仍觉得那一伤换小野早点安全很值得，可有时候连自己都说不清，为何已经闲下来，却还是不愿去看大夫。
“可能吧。”她最后答，声音很轻，“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说不出她过去经历了什么，她也显然没有继续讲的意思，耀哉便没有再追问，只告诉她：“往后回来，不必为了等着复命，耽搁治伤。若还有别的不舒服，也可以告诉大夫。”日咲抬起眼，看了他片刻，嘴角又慢慢扬起来：“您说得这么认真，我都不好意思再说这不是什么大事了。”
他也露出一点笑意，没有再让她保证别的。日咲将杯子放下，想起出门前与行冥的约定，又问：“对了，行冥这几日也有任务吗？我想找他，还不知道他有没有空。”耀哉告诉她，行冥已出发几日，尚未收到回程的消息。她哦了一声，点点头：“那就等他回来再说吧，我还欠他一回闲聊呢。”
天音来叫吃饭时，日咲已经起身。
她伸手想替日咲拿面具，日咲原本要说自己可以，停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天音问她晚饭想吃什么，她看着对方关切的神情，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阵酸涩涌上鼻尖，便抽了抽鼻子，努力扬起一个怎么看都有些勉强的笑脸。
“天音夫人，我好想吃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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