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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着他的头发,没有再说话。她一定要活着,不只是为自己,也为了这个孩子,也为了这个以为这辈子不会有孩子的男人。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把「活着」两个字,在自己的心里过了一遍。
她没有说,只是坐着,没有动。她把手从他头发上收下来,垂在膝盖上,指尖还沾着一点他的发屑,没有拍掉。她摸着自己的膝盖,膝盖上有一道很浅的红痕,是他刚才埋脸时,额头抵过的地方,她没有把那道红痕擦掉,指腹在那道红痕上停了一下,没有按,只是贴着。红痕下面,是她自己的膝盖骨,烫的,比他额头烫,她没有把手收开,让那道红痕,在自己指腹上烫着。
「你这个人,」她说,「把脸埋在我的膝盖上,你蹲在这里,没有站起来。」他没有答。
「你现在,」她说,「不是摄政王,你现在,是一个蹲在地上,把脸埋在我膝盖上的男人。」他没有动。
「你这个人,」她说,「不像从那个世界过来的。」
「我是军医。」他说。
「军医,不会把脸,埋在我的膝盖上。」
他没有接。他的手指在她膝盖上停了一下,没有收。他没有说「我是准爸爸」,他说的是「我蹲在这里」,那四个字说得很轻。她坐在那里,没有动,脚踩在砖地上,踩着,没有挪,影子拉在床边,拉得很长。…但假死药的配方,她还差最後一味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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