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她瞪大了眼睛，金发随头的摆动大幅摇晃，“做了这么大胆的事！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直被她吼得缩了缩脖子，脸颊绯红，小声解释了原委。从旧时保姆阿姨口中得知的身世，横谷那句“不论你是不是我的亲生姐姐，我对你的感情都不会改变”，以及那个晚上，她如何点了头，说了“我愿意”。
福永听完，沉默了几秒，又灌了一大口酒。
“你那个不可一世的父亲会去抚养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吗？想想真是可疑。”她嘟囔着，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杯壁。但转念一想，直和她那个弟弟长得确实完全不像，或许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福永偏过头看她，“和这个便宜弟弟继续同居，然后结婚？”
直闻言垂下了眼睫。
她的表情里浮起一些困惑和复杂的东西。老实说，她并未幻想过以后的生活。她并非轻浮的性格。同秋山在一起时，她会畅想很远，会想以后住在什么样的房子里，会想在阳台上种什么花，会想他毕业后的工作地点。但说来奇怪，与宪彦在一起后，她刻意避开想象以后。不知为何，她总有种很不踏实的感觉，像脚下踩着一块随时会碎的薄冰。
福永见她沉思，大概猜出了她的心思。她叹口气，放下杯子，问直是否还在想着秋山。
直一愣。她张口想说不，但脑海里下意识地否决了这一想法。至少在感情这方面，她很难欺骗自己的真意。
福永看了她一会儿，没有像平时那样嘲讽她。福永一贯自诩洒脱，对男人的态度向来是“下一个更好”。但对着眼前的女孩劝导时，她是真的希望直能够推迟下一段恋情。
一方面，她的确不喜横谷。那个极度自我的少年控制欲强到令人不适。另一方面，可能也是更重要的一点，福永仍对秋山抱有信心。她不认为秋山是玩弄女性的男人。另外秋山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或许他现在深陷于某种困局中，而在解决难题以后，他必然会去找直的。福永深深相信这一点。
“我不喜欢那个小鬼，”福永说，“但我更不喜欢看你这样。你要是心里还装着一个人，就别拿另一段关系来填。对谁都不公平。”
直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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